长篇小说《赤水河的涛声》之第二十八回　罗王入党承火种　边区初聚本乡英 - 当代作家网

话说这中共赤合特支，既然在川黔交界的赤水、合江一带横空出世、扎下了革命的根，特支书记梁业广就愈发把发展党员、壮大本土骨干力量的事放在心上，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深知，革命的火种要在这川黔边地长久燃烧，绝不能只靠他这一个外来潜伏的人；必须把一批土生土长、扎根乡土的本乡青年，一个个培养起来、发展起来。

这一回，我们单说罗奕云、王荫南等赤水本土青年，如何经党组织培养、考察，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赤水第一批本地党员；又说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力量，如何渐渐聚拢成型，把那革命根基打得越发坚实、越发牢靠。

却说这罗奕云，原是赤水县城里读书人家的子弟，读过些新书，受过新学影响。

后来他寻到“之江书店”，与梁业广接上了头；又在文庙夜校、“流波社”的读书会里读进步书刊、听革命道理，那颗心便渐渐亮堂起来，像是黑夜里忽然有了一盏灯，照得他前路分明。

梁业广把罗奕云看在眼里，心想：这罗奕云是本乡本土的读书人，识得字、明事理，又有一腔救国热忱；要是把他发展起来，就是一个扎根乡土、可靠的好党员。

这一日，梁业广找到罗奕云，说：“奕云，你在读书会里读了那么多书、明白了那么多道理，心里可曾想过——要为家乡、为咱们受苦人，做些更大的事？”

罗奕云听了这话，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说道：“梁书记，这些日子我读了那么多书、听了那么多道理，心里只想明白一件事——咱们这世道太黑暗了，咱们受苦人太苦了。我虽是土生土长的赤水人，可这些日子倒越发觉得，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了。我要为家乡、为受苦人，干一番大事！”

梁业广听了点点头，说道：“奕云，你有这一腔志气，就是个可造就的好苗子。只是你要明白，咱们要做的，不是一时半刻的义举，而是长久、艰险的革命。你可愿跟着咱党，一辈子干革命？”

罗奕云道：“梁书记，我愿意！只要能为家乡、为受苦人做事，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梁业广道：“好！奕云，你既有这股志气，我就慢慢教你革命的道理、党的规矩。你要记着——入党不是拜把子、入帮会，是一件极庄严、极神圣的大事。入了党，你就是党的人；你的性命、你的热血，就都是党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罗奕云郑重点头道：“梁书记，我想清楚了。我罗奕云，愿为革命豁出一腔热血！”

他考察罗奕云的心性，看他是否忠诚可靠、守得住秘密；考察他的觉悟，看他是否真正明白革命道理、信仰革命主义。

他也教罗奕云共产党的纲领、组织纪律、保密要求：党是受苦人的党，革命的最终目的，是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世界；党的秘密是铁打的规矩，就算掉脑袋，也不能出卖党、出卖同志。

罗奕云一一记在心里，心想：我罗奕云一个本乡本土的读书人，竟也有这天，能跟着党干一番大事！我决不能辜负党组织的信任！

他本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从小跟着父兄在河边、滩上做苦工；后来又进了兵工厂，做着铸铁锻钢的活计。

又在兵工厂的罢工里，亲眼见了咱这些做工的人只要抱成团，那东家、厂方、官府也会怕咱，他心里那团火便愈发烧得旺了。

他想着：这王荫南本是本地工人，吃了那么多苦，又有了觉悟，若是把他发展起来，定是个扎根在工人中间、能发动工人运动的好党员。

这一日，梁业广找到王荫南，说：“荫南，你在夜校、在罢工里明白了不少道理，我且问你——你可愿加入咱们的党，为咱受苦人做更大的事？”

王荫南听了，心扑通扑通直跳，忙道：“梁先生，我愿意！我王荫南虽是个粗人、做工的，可也有一腔热血。只要能让咱这些做工的、受苦人过上好日子，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梁业广道：“好！荫南，你有这一腔志气，就是个好苗子。只是你要记住，咱入党不是一时热血上头，是要长久的、坚定的决心。你慢慢学着革命的道理，守着党的规矩等考察清楚了咱们就正式发展你。”

梁业广考察王荫南的心性，看他是否可靠、是否守得住秘密；考察他的觉悟，看他是否真的懂得革命、信奉主义。还教他党的纲领、铁的纪律、保密的分寸。

他想着：我王荫南一个做工的粗人，有朝一日竟也能入党、成为革命的人！我定要跟着党，把工人运动、把革命的事，做一辈子！

再说梁业广，既把罗奕云、王荫南都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考察、培养着，便又在赤水、合江两县寻找可靠的、土生土长的青年，一个个拢过来考察、培养。

他找乡里的读书人，看他们是否心怀家国、明事理；找场镇的后生，看他们是否吃过苦、有一腔血性；找做工的、种田的，看他们是否信奉革命道理、愿为受苦人出头。

一位位本土青年，便都悄悄被梁业广拢到文庙夜校、“流波社”的读书会里来。

他深知，发展党员是革命的大事，既要宁缺毋滥，又要谨慎小心，宁肯多考察些时日，也绝不肯把一个不可靠的人拉进党里来。

却说梁业广把罗奕云、王荫南还有几位本土青年考察、培养了好些时日，眼见这几个人都可靠、忠诚，又真诚信奉革命道理，心里便渐渐有了定见。

这一日，他找到罗奕云、王荫南，说：“奕云、荫南，你们二人经过这些时日的考察、培养，心性、觉悟我都看在眼里。今日，我便要正式介绍你们加入中国共产党。你们都想明白了吗？”

罗奕云、王荫南听了这话，心都怦怦直跳齐声道：“梁书记，我们都想明白了！我们愿入党，为咱受苦人豁出一腔热血！”

梁业广道：“好！既然你二人都想明白了，咱便择一个合适的日子，在党旗下举行入党宣誓。你二人且回去好生准备，待到宣誓那日，咱们在红旗前，把这桩大事庄严定下来。”

又过了几日，梁业广便择定了一个日子，在赤水河畔一处极偏僻的密林深处，为罗奕云、王荫南举行入党宣誓。

屋里依旧点着几盏油灯，墙上依旧挂着一面用红布做成、绣着镰刀斧头的红旗。

罗奕云、王荫南趁着夜色，悄悄来到茅屋。屋里已经聚了几位赤合特支的同志。

他道：“奕云、荫南，你们二人都是土生土长的赤水人。经过这一番考察、培养，心性与觉悟都已达标。今日我们就在党旗前举行入党宣誓，你们且随我举起拳头，念入党誓词。”

罗奕云、王荫南学着梁业广的样子，举起拳头，一字一句念起入党誓词。誓词念到“愿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一句时，罗奕云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庄严而激动的热流。

他想着：我罗奕云，一个本乡本土的读书人，从今往后便是党的人了。这一辈子都要跟着党，为受苦人、为家乡，把一腔热血全豁出去！

王荫南念着誓词，心里也涌着同样庄严而激动的热流。他想着：我王荫南，一个做工的粗人，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竟也有今日能站在党旗前念这篇誓词！我定要不负党、不负梁书记的栽培，把工人运动、把革命的事一辈子做下去！

梁业广也走上前来，紧紧握住他们的手，眼里满是欣喜与期许，他望着这两个新入党的同志，心里想着：赤水的革命，又添了两个可靠的骨干，党的事业，又多了两个忠诚的战士。

他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低声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共产党员了。往后的路还长，艰难险阻不会少，可只要咱们心里记着党，记着那些受苦的百姓，就什么都不用怕。”

罗奕云、王荫南听了这话，只觉胸中那股热血愈发滚烫，一齐低声道：“梁书记放心，我们这一辈子跟党到底！”

走上前来，握着二人的手道：“奕云、荫南，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员了，是我们赤水本土第一批党员！”

罗奕云、王荫南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连那握着梁业广的手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梁业广又说道：“你们既是赤水本土的党员，便要牢记——你们的根在赤水河畔，心要连着受苦人。往后，我们赤合特支的本土力量，就要靠你们一点一点壮大起来！”

这一番话，说得罗奕云、王荫南眼眶发热，胸中那股子激动与庄严交织在一处，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许久不能平息。

罗奕云、王荫南正式入党，成为赤水本土第一批党员后，赤合特支又在文庙的夜校、“流波社”的读书会里，考察培养更多土生土长的本土青年。

这些青年里，有的是乡里的读书人，平日里读些诗书文章，心里却渐渐对世道生出许多不平；有的是场镇的后生，眉目间透着机灵，肯听道理，也肯往深处想一想；有的是做工的、种田的，日日辛苦劳累，最知道受苦的滋味，一旦听了革命的道理，便觉得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有了出口。

他们在夜校和读书会里读了进步书刊、听了革命道理，一颗颗年轻的心渐渐亮堂起来，像在暗夜里看见了灯，在寒冬里遇着了火。

梁业广便从这些亮堂起来的心里，细细甄别可靠、忠诚、真正信奉革命道理的人，一个一个发展入党。

他不单听他们口中如何说，还看他们平日里如何做，看他们对待同志是否赤诚，看他们遇上难处时是否退缩。

罗奕云也帮着梁业广在读书会上物色可堪造就的青年，王荫南则在兵工厂的工人中间，暗暗物色可靠的工友，把那些平日里不多言语，却在劳累中始终不肯低头的人，一个个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一日，罗奕云寻到梁业广道：“梁书记，我们‘流波社’读书会里，又有几位青年读了书、听了道理，心性和觉悟都渐渐上来了。我看着都是可靠忠诚的人，能不能也把他们发展起来？”

梁业广听了道：“好。我们的革命事业，就是要让越来越多的人拢到党旗下，像那赤水河里的浪头，一层赶着一层，后浪推着前浪。你既看着这几位青年可靠，便把他们的情形细细报给我。我考察明白后，就像培养你一般，把他们一个一个发展起来。”

罗奕云听了，心里踏实下来，便把几位青年的家世、心性、平日里的言行一一记挂着，只等着梁业广细细考察。

赤合特支的本土力量，就这样在梁业广、罗奕云、王荫南的共同努力下渐渐壮大。

一位又一位赤水本土青年，便像一棵又一棵树，在赤水河畔的乡土里扎下了根，根须深深地伸进泥土里，汲取着这方水土的养分，也把自己牢牢地立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待到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力量渐渐聚拢成型，梁业广便为几位本土党员细细分了工，各人按着各人的身份、性情和所长，都有了一方可以去施展手脚的天地。

他白日里照常到厂房做工，手上的油污和汗水与从前一般无二，到歇工、放工的时候，便悄悄去找可靠的工友，把“抱成团、争活路”的道理讲给他们听，一句一句，不紧不慢，却句句都落在工友们的心坎上，要让兵工厂的工人们渐渐明白革命、信仰革命。

他走村寨、蹲田埂、进场镇，和贫苦的佃农、帮工攀谈交心，把“减租减息”“反抗苛捐”的道理一句一句讲到他们心坎里，要到那田间地头去，到那柴门土墙里去，把每一双含着愁苦的眼睛都叫亮堂几分，要让赤水河畔的农民渐渐睁开眼睛、挺起腰杆。

其余几位本土党员，也各自在夜校、读书会、场镇里，开展党的宣传工作和组织工作，有的分发进步书刊，有的传递消息，有的联络各处青年学生，把星星点点的力量悄悄串连起来。

这样一来，赤合特支便不再只是梁业广一个人孤身潜伏；一批土生土长的本土党员，便像一颗颗螺丝钉，在川黔边地，把革命的机器一点点转动起来。

梁业广看着几位本土党员一个一个在乡土里扎下根、做起事来，心里便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欣慰。

他想着：咱这赤合特支，总算有了一批本乡本土的党员，这火种，才算真正种进了赤水河畔的乡土里。只要这土里的根扎得深、扎得牢，任凭它风吹雨打，也总有一日要抽出新芽，长成一片绿荫。革命的星火，总有一天要燃成燎原大火！到那时，这赤水河畔受苦的人，也总该有翻身抬头的一日。

待到赤合特支的本土党员渐渐聚拢成型，几位本土同志也常常在夜校、读书会散后聚到一处，悄悄交换工作情况、商议革命的下一步。

王荫南说：“梁书记，咱这些日子在工人、农民中间做了许多宣传，人心渐渐都拢起来了。只是——咱这赤合特支的力量到底还嫌单薄，能不能再发展更多的党员？”

梁业广说：“荫南，你这心是好的。只是发展党员是革命的一件大事，须得宁缺毋滥。咱宁肯多考察一些时日，也绝不肯把一个不可靠的人拉进党里来。你且记着——咱这党是受苦人的党，咱这党员是要拿性命守秘密、为受苦人拼一腔热血的人。咱不能因为一时求多，反倒坏了党的事。革命的路，从来不是靠人多势众走出来的，是靠一颗一颗铁了心的种子，在暗地里一茬一茬生发出来的。”

罗奕云也说：“正是。梁书记说得对。咱本土的党员虽是越多越好，可咱们党须得有铁的纪律、靠得住的人。咱宁可把一位一位青年都考察得明明白白，再一个一个发展起来，也不肯把靠不住的人混进队伍里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得住，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把根子先扎稳了，往后才长得高、长得正。”

梁业广听了，点点头，眼里满是深沉的赞许。说：“正是这个理。咱这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虽只有这几位，可都是知根知底、信仰革命、遵守纪律的可靠之人。这，比人数再多却靠不住要强得多。咱这火种只要扎得深、守得牢，就不怕烧不起来。”

这一夜，几位本土党员便又在“之江书店”的楼上，细细商议着革命的下一步。

他们虽都是土生土长的赤水人，可此刻，心里都装着国家、民族和千千万万的受苦人。

他们谈的是天下大事，做的却是从脚下这方水土一点一滴做起的功夫；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谋划的每一件事，都像把一颗火星小心地护在掌心里，生怕被夜风吹散了。

赤合特支的本土党员，便像一棵棵扎根在赤水河畔乡土里的树，渐渐把枝叶舒展开来。

王荫南在兵工厂里把工人运动做得有声有色，他白日黑夜地跟工友们一处干活、一处说话，把道理揉碎了、掰开了，一句一句讲到工人们的心坎上。

许多工人渐渐信服这个年轻后生，大家见他实诚、肯干、又处处替工友着想，心也就渐渐拢到了一处。

罗奕云在乡野之间把农民运动也渐渐开展起来，他今日走这村、明日访那寨，田埂上、茅屋里、晒谷场上，都留下过他的身影和声音。

许多佃农、帮工听了他讲的道理，心里渐渐亮堂起来，原先压在心头的苦，也好像有了一处可以透气的口子；“减租减息”“反抗苛捐”的念头，也在乡野之间悄悄传开，像春风里的草籽，落在哪儿就在哪儿萌动。

他们只在赤水、合江两县悄悄活动，可一颗一颗受苦人的心，却像一盏一盏的灯，在川黔边地上渐渐亮了起来。

梁业广站在赤水河渡口，望着滔滔江水，望着河两岸的丹崖、楠竹、桫椤和莽莽苍苍的山野，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庄严而坚定的力量。

那江水日日夜夜地流，山野年复一年地青，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所做的事，也像这江水一样，看似平常，却一刻不停地朝着远方奔去。

他低声自语道：“咱这赤合特支，如今总算有了一批本乡本土的党员。咱这火种，才算真正种进了赤水河畔的乡土里。只要这土里的根扎得深、扎得牢；只要这几位本土同志都守得住秘密、护得住火种——那革命的星火，便总有一天要燃成燎原大火！”

那涛声一阵接着一阵，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厚实，像是把这誓言一字一句都收进了浪里，又朝着更远的地方传去。

夜校里的灯越点越多，读书会里的青年越聚越多，工人、农民都渐渐睁开了眼睛、挺起了腰杆。

赤水、合江两县的许多受苦人，虽未必都知晓“赤合特支”的名号，可他们都渐渐觉得——这世道好像要变了，这日子好像有盼头了。

他深知，革命火种烧得越旺，官府和团防便越会嗅到气息；这星火既要烧起来，更要保得住。

他时时叮嘱本土党员：“同志们，咱干革命，行事须得愈发谨慎小心。咱是火种，就要把火藏在暗处慢慢烧，不能叫风一下子吹灭了。夜校、读书会、书店，都要把明里暗里分清楚；党员和青年的名单更要守得严严实实，万万不能叫官府、团防寻了破绽去。”

几位本土党员都记在心里。他们明白，干革命是要拿性命去守的，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让刚刚燃起的星火被风吹灭。

因此，他们平日里说话、走路、见人、递信，都格外留心，生怕一个好端端的局面，坏在了一点不起眼的小事上。

这天夜里，罗奕云又找到梁业广，道：“梁书记，咱赤合特支的本土力量渐渐壮大了。我想着，能不能把一批可靠的青年组织起来，成立专门的青年组织，让他们也跟着咱干革命？”

梁业广听了，沉吟半晌，道：“此事须得谨慎。咱本土力量虽渐渐壮大，可许多青年到底还得一步一步考察、培养。你莫急——青年的事，咱从读书会里慢慢物色、培养，待火候到了，自然有安排。”

白日里，他照旧在炉火边抡大锤、锻钢铁；到了夜里，便趁着工友们歇息，悄悄把革命道理一句一句说给他们听。

他晓得，党员入了党，更要和受苦人滚在一处、趴在一处，不能因入了党就和大家生分了。

许多农民便渐渐信服这位本乡本土的读书人，觉得他说的不是官话、不是空话，而是替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力量渐渐聚拢成型，一批土生土长的赤水本土党员，便像一颗颗种子，在赤水河畔的乡土里扎下了深根。

他们有的是读书人，比如罗奕云；有的是工人，比如王荫南；有的是种田的、帮工的。他们身份各异，却都怀着一颗救国求变的心；他们土生土长，却都把革命理想种进了乡土里。

梁业广望着这批渐渐成长、在乡土里扎下根的本土党员，他的心里既欣慰，又庄重。欣慰的是，这些日子里他所倾注的心血、所寄予的厚望，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庄重的是，他深深懂得，从今往后，这赤合特支便不再是依靠少数外来同志支撑的局面了。

他知道，这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力量，便这样渐渐地成型了：他们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懂得这里的乡风民情，与这方水土血脉相连，与这里的老百姓同气连枝。

这火种，便算真正地种进了赤水河畔的乡土里，不再是飘在半空中的一点火星，而是落进了泥土、触着了地气的实实在在的根苗。

往后，便是他梁业广，因革命的事，被官府盯上、被敌人抓了去，甚至牺牲了性命；只要这一批本土党员还在、这一杆红旗还在，赤水河畔的星火便绝不会熄灭。

他想着：咱这革命的事业，要靠这一代一代的本土人，把火种一辈一辈传下去，像这赤水河的水一样，流不尽、断不了；像这川黔边地的山一样，压不垮、推不倒。咱这川黔边地的受苦人，是烧不尽的野火、吹不倒的劲草；咱这赤水河畔的乡土，虽穷虽苦，却正是革命最深厚的根。只要这一批本土党员扎在土里、守在土里，与这方土地同呼吸、共命运，革命的星火终要烧成燎原的大火！

这一夜，他立在赤水河的渡口，望着滔滔江水，望着满天星斗与两岸的灯火，回想着那几位本土党员入党时的模样，回想着他们在乡土里扎下根来的情形，心里那杆革命的旗帜，便愈发鲜明、愈发坚定了，仿佛那风吹不熄、雨浇不灭的火焰，正从这赤水河畔的夜色里，一点一点地升腾起来。

毕竟那罗奕云、那王荫南等赤水本土的青年，既经那党组织的培养、考察，秘密地加入了那中国共产党，成了那第一批赤水本地的党员；那赤合特支的本土骨干力量，又既渐渐地聚拢成型；那川黔边地的星火，又将如何在那场镇的灯下、那乡野的田畴里愈烧愈旺？那官府、那团防，又将如何渐渐地嗅到那革命的气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