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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戏剧人生 于 2026-8-2 19:31 编辑
作者:野墨散人
故事发生在2005年前后的关中大地。
老张是渭南城郊人,今年也七十多岁的人了。早些年家里兄弟姊妹多,他排行最小,一家三代几十口子人挤在几间破厦子房里,家境困苦日子难熬。
因家境原因年轻时连个媳妇也很难找下,终于遇到一个不嫌弃他的外地知音女子,愿意和他同甘共苦的贾女士为妻,便暗暗立下心愿,发誓要拼命打拼摆脱这穷困日子,摆脱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困境。让家人能安安稳稳享清福,让儿子好好学习,做个有出息的人上人。
老张为撑起整个家,没敢有半分松懈。刚改革开放就贷款借钱买下四轮,风吹日晒、泥里水里地耕田跑运输。
1990年申请了桩基自己盖上了两层小洋楼。老张马不停蹄,又借钱贷款买大巴跑客运,两年后瞅准机遇卖掉客车大巴,加入到人人羡慕的出租车行列,白天黑夜不敢忙里偷闲的奔波,风里来雨里去。周围认识老张的人送他个“铁人”的称号。
靠着长年不息的辛劳,家里光景慢慢好转。日子宽裕之后,儿子也学习优秀考上了大学。老张觉得和妻子贾女士结婚这么多年没少受苦,日子有了好转便叫妻子贾女士在家安心歇息休养,享享福气。
可干惯了的贾女士独自在家时常觉得心慌、寂寞无聊,闲得心里发闷,便经常去市里的人才市场转转散心,有机会了也顺便寻些轻松零活打发时光,不求赚多少钱,只求心里踏实。
就在市里的人才市场,她偶遇一对寻求保姆来照看婴儿的年轻夫妻。
闲谈中了解到这男人姓李,小伙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衣着朴素低调得体,言谈举止稳重斯文。女人姓杨,性情温和,说话得体,看着本分通达老实,待人谦和。两口子都是大学毕业,有些西府口音,说是进入市政府部门工作没几年。
夫妻俩跟贾婶讲明难处:夫妻二人都在政府部门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日常工作繁忙,只有周六周天休假才有点时间,孩子才五、六个月大,尚且不会走路,平时无暇照料孩子,因而想找个可靠帮手来照看带孩子。每月照看孩子工钱按月结算,孩子的奶粉、吃食衣物等所有生活开销另外支付,绝不亏欠。
贾氏不放心老张跑出租,晚上一个人回到家,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吃呀喝呀,家里洗呀什么的无人照顾。商量要求把孩子接到自己家托管,管孩子照顾老张生活两不误。
小李两口也很随和,稍迟疑了下便满口应充。
贾婶心肠善良,见婴儿幼小可怜,又觉得两口子踏实靠谱,小李家的孩子便寄养在老张家。从此,便把婴儿当做自己亲孙子一样疼爱。
平日里小李夫妇忙于工作,只有周六、周日才有空过来探望孩子,偶尔来还给老张、贾氏买点礼品,大方得体毫不吝啬。
一来二去,时间一晃就是多半年,两家走动愈发频繁,相处得如同自家人一般,信任一点点扎下了根,有什么心思便互相咨询交流沟通互不避讳隐藏。
恰好这段时间,老张的儿子即将大学毕业。一想到孩子就业的事,老张整日心事重重,往日里爽朗的模样也少了许多,常常一个人沉思发呆。
心思敏锐的小李瞧出端倪,主动开口笑问:“张叔,我看你最近常常发呆沉思,是在想啥好事咧?”
老张如梦方醒,顺口道:“娃快大学毕业了,我在寻思,给他寻一份什么稳定工作的好。若有个得力人,找个关系门路,能安排进省政府或者省事业单位,即就花些费用也值得,我也心满意足的放心了。”
小李听完哈哈的笑着说道:“这算多大个事?我以为你有啥难事呢!哎,我有个同学就在省政府人士部门工作,我过几天给你你问问,看看啥情况。”
听见这话,老张心里燃起希望,静静等候消息。隔了一段时间,老张主动向小李打听进展。小李告诉他,已经和同学聊过这事了,事情有希望。
之后小李又给老张把办事的暗箱行情简单说了说:“张叔,现如今安排体制内工作,一般你学历资质即就够。礼品烟酒只是投石问路,不一定能办事。至少也得十万块现钱打点疏通,这点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老张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咱要钱干啥?挣钱也是为娃以后少吃苦,日子比咱过得好。求人办事能少了花钱送礼么,现在现金最能打动人也方便,道理我懂。”
小李继续细致解释,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合乎情理:“叔,公职人员最怕留下把柄,送礼一般一对一单独暗暗交接。到时候我先进去沟通事宜,等事情敲定,到中午,咱再把办事的人约上,一块儿喝几杯吃个便饭,给你见见对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娃到岗上班了以后也有人照应。”
老张听完十分满意,觉得小李虽然年轻,社会经验却老道的惊人,满眼的羡慕和佩服,心里彻底放下了。他也始终笃定,小李夫妻俩把亲生幼子放在自家托管了多半年,有孩子作为牵绊,自己断然不可能上当。
......
老张取出多年跑车辛苦攒下的十几万血汗钱,备上好烟好酒地方特产礼品,把十万元特意装了个信封,如约和小李动身前往西安。
上午九点,车子抵达省政府大门外。老张把装在信封里的十万元双手交给小李。小李安顿老张:“叔,您就在附近停车等候。我进去办事,快到十二点下班,我联系您,咱们约上一块吃饭熟悉熟悉,让你也见见办事的大佛,顺便把车上带的礼物送给人家。”
老张满心憧憬,静静守在车旁等候,一心盼着能见到那位省里的工作人员。
时间缓缓推移,转眼临近正午十二点,机关单位即将下班。老张拨通小李电话,对方回话让他再耐心等候,下班之后就出来碰面。
老张耐着性子一直等,从正午十二点等到下午一点,又熬到将近两点。烈日当头,省政府门口人来人往,出出进进不停,老张眼都看酸了,始终不见小李的身影。老张再次拨打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底,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上当了!
他强行稳住心神,急忙拨通家里贾婶的电话,先试探着问道:“你吃过饭没?家里的娃还乖着吧?”
贾婶如实回话:“你和小李开车走没多久,小李媳妇杨女士就来了,说要带娃去打防疫针,顺便去商场转转给娃买些东西。走后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寥寥几句话,击碎了老张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好多年过去了,老张的孩子大学毕业都工作十几年了,再也没联系上小李夫妇,更谈不上见到这对言称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小李夫妻......
十万块钱,在当时是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一辈子都难以积攒的巨款。半年朝夕相处的情谊,推心置腹的信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这对外表斯文、伪装成年轻干部的夫妻,以寄养孩子博取信任,抓住长辈望子成龙的急切心思步步设局,最后夫妻配合,金蝉脱壳。
更令人寒心的是,老实人拿出全部真心待人,换来的却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于 2026.07.31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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