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

从余东风

螳螂（外一首）
作者/徐东风

你把翠绿的刀，别在春末的腰肢
从草叶的边缘，慢慢探出半透明的翅
世界在你复眼里，碎成一万片晃动的晴
每片光里，都藏着你要等的风

你踮着足尖，在狗尾草的穗上走
把影子压得很轻，轻过露珠滚落的节奏
路过的蚂蚁不敢抬头，风也放轻了呼吸
怕惊碎你掌心里，那团正酝酿的寂静

你不是猎手，只是穿绿铠甲的诗人
把锯齿的刃，磨成一句锋利的诗
等蝉声漫过夏天的脊梁，你便纵身一跃
把整个正午的阳光，都扑进自己的怀里

后来秋霜染黄了田埂，你遗落的刀
在枯草根边，静静枕着半粒残阳
来年的春风吹过旧土，会有新的翠绿
又站在草尖，替你把夏天重新守望
金蝉

土下十七载，只等一宵蜕
薄翼承风，便把夏声撞碎
浓荫里的每一声长鸣
都是向光而生的碑

旧壳钉在老树的皱纹上
像一枚没寄出去的邮章
你从脉络间掠过
把阳光剪得透亮

不必追问秋的去向
此刻的鸣唱，已是全部的生长

从余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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