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九曲黄河一壶老酒

从余东风

九曲黄河一壶老酒
作者/徐东风

       记得有一首歌曲叫《九曲黄河一壶老酒》好像是刘欢老师演唱的，不记得是哪部电视剧的主题歌了，但这首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我也特别喜欢，每次走入歌舞厅，这是我必点的曲目，前奏想起，就泪眼婆娑，优美抒情的旋律，加上刘欢老师富裕磁性而深情的演绎，久久不能忘怀，究其原因，这首歌唱的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李白的千古绝唱穿越时空，依然在每一个伫立于壶口瀑布前的人心中激起惊雷。然而，当我真正走近这片土地，才发觉黄河不仅仅是奔腾的巨浪，它更像是一壶酝酿了万年的老酒，盛满了五千年的欢乐与忧愁，醉了二十四史的百年风流。

      若要探寻这壶老酒的酒曲与初酿，便需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巴颜喀拉山脉北麓。在海拔四千多米的约古宗列盆地，没有惊涛骇浪，只有静穆的秘境与皑皑雪峰。清澈纯净的水，从湿漉漉的草间、从冻土的缝隙中无声沁出，汇聚成无数星光闪烁的小湖与细弱的溪流。这就是黄河最初的第一滴水、第一汪泉。它带着高原雪域的圣洁与纯粹，像大地轻柔的呼吸，在天地间缓缓流淌，勾勒出一幅最本真、最纯净的原始姿态。谁能想到，这看似柔弱的高原细流，竟在日后汇聚成足以劈开黄土高原的磅礴伟力。

       随着目光顺流而下，当那宽阔的河道被壶口两岸的峭壁猛地攥住手腕，骤然挤入狭窄的石峡时，“千里黄河一壶收”的奇观便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初见壶口，未见其形，先闻其声。那是一种沉闷而宏大的轰鸣，像无数面战鼓在峡谷深处齐敲，震得人胸腔微微作痛。上游黄澄澄的河水，带着黄土高原的温厚与粗粝，一到壶口便如无数匹挣脱缰绳的野马，嘶吼着、咆哮着，一头扎进深谷。那飞溅起的丈余浪花，在阳光下凝成细碎的金珠，仿佛太阳碎裂后的金芒，带着火焰般的灼热，将两岸的岁月熏染得一片金黄。

      有人说，黄河浑浊，因为它背负着历史沉重的质感。的确，这壶“老酒”里，泥沙俱下，却正是它坦荡而真实的模样。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用手捧起一捧河水含在口中，那微凉的触感滑过喉咙，竟带着几分陕北小米粥的温热与余味。这浑浊的液体里，有“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的惊天动地，有盘古开天滴落的汗水，也有无数平凡儿女在灶火旁被熏黑的脸庞。辣喉的，是秦腔里吼破苍穹的悲壮；回甘的，是纤夫肩上勒进血肉的坚韧与希望。

       站在崖边凝望，我仿佛看见了先辈在招手，听见了船工号子在风中回荡。这壶老酒，曾见证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苍凉与壮阔；也曾见证了“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的岁月淘洗与不屈。黄河的咆哮，从来不是蛮力的较量，而是能柔能刚、能屈能伸的智慧。它在困境中寻得出路，在平凡里孕育伟大，将民族的魂魄向大海与历史诉说。

       夕阳西下，壶口的水雾在余晖中凝成一道横跨河面的彩虹，宛如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从高原上那无声沁出的第一滴清泉，到壶口这倾泻而下的万丈狂澜，这壶九曲黄河酿成的老酒，永远喝不完，也喝不醉。它是液体的长城，是流动的血脉。当我们饮下这浑厚的沧桑，便也饮下了一个古老民族生生不息的信仰。借着这壶老酒的酒劲，我们仿佛看见，在天地之间，那不屈的脊梁正傲然挺立，向着远方，奔腾——

从余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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