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蛇皮袋银元

戏剧人生

        作者/野墨散人

袋裹假银谋圈套，心持清醒免祸殃。

九十年代末的渭南，城市开发、到处铺开基建，塔吊林立，大大小小的工地一处挨着一处。老朱是一名老出租车司机，干出租许多年，为人踏实诚信，广交三教九流，见过形形色色的路人。

事情发生在2000年后......

这天，老朱正开车在路上跑活，行驶到一处大型工地附近，从远处就可以看到工地里尘土飞扬。老朱刚把车行驶到工地大门口，就有两个人从工地的大门里冲了出来，伸手拦住了出租车。

这两人头上扣着安全帽，身上穿着破旧工装，脚蹬退色的旧黄胶鞋，满身灰尘污垢。其中还有一个人提着一只半旧的蛇皮袋子，里边装得有半满袋子东西，沉甸甸地直往下坠，看着像是装满了干活的工具。两人眼神左右飘忽躲闪，强压着慌张胆怯的神色，举止透着几分不安和怯懦。

       “师傅，，拉我们去火车站。”手提蛇皮袋的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开口说道，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听着像是山西、河南山东一带的腔调。“不知道到火车站，能不能顺利坐上火车？”另一个人跟着也嘀咕了两句，似乎在自言自语，也好像在说给出租司机老朱。

     “可以啊，请上车。”老朱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现在坐车方便得很，随时都可以，看你们急匆匆的，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

老朱跑江湖久了，看见两人钻进后座。便缓缓开动车子，随口又问道：“看二位神色匆匆，心事重重地拦车去火车站，是遇上什么急事了？人在外都不容易，有啥难处不妨说说，我能帮的话，就尽量帮你们一把。”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片刻，其中一个人才吞吞吐吐，不情愿地压低了声音。讲出了自己的事。

“今天早上，工长叫我两个人在地坑里干活，在地基土坑的一个角落，铁锨碰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开始以为是块没清理掉的石头，把土刨开，露出来个陶瓷罐子，罐子里装了一堆老物件。觉得很值钱，就没敢声张，悄悄藏了起来。”

说着，他把蛇皮袋拉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几枚锈迹斑斑的元宝，接着又说：“工地上干活太苦，我俩想把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便找了个理由，悄悄溜出工地。我们俩来这不到半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出手。没办法才打算去火车站坐车回老家，就是不知道火车站让不让带这些东西。”

         老朱瞥了一眼，心头不由得一动，看着那些银元，估摸着这一堆东西，市价约莫值两万多块。

“你们打算就这么带走，火车站上车前要安检，这类物件怕是不好过关吧？小心人财两空。”老朱后边几个字念得特别清晰，随后便把车缓缓靠向路边停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扭头说：“若你们真想出手，我可以帮你们，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卖给我，你这量大，我这车上没几个钱，我得去老城街一趟，去我兄弟那里给你拿钱去，可以吧？”

         两个民工互相交换了眼神，犹豫许久，不太情愿地终于点头：“卖给你可以，权当大哥帮忙了，那就听你的。”

      “那就好！”老朱启动出租车：“那咱现在就开车去老城街。”

         出租车调转方向，朝着老城街开去。车子行到中途，老朱一边开车一边和这两人聊天道：“我兄弟在老城街开古玩店，不差钱！是古玩界的行家！我让他给掌掌眼，没问题的话，我全收了......”。

后座坐的两个人心里面开始不安，焦躁了起来，一个两个声称要下车，另寻买家。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戒备：“老师傅，你这车开了老半天，怎么还没到地方？到底还有多远？你要是没诚意买，我们就下车另找别的车，不坐你的车了。”两人骚动地作出要强行下车姿态。

         老朱听见这话，便把车子靠路边停稳。

“你们别多想，马上就到。”然后从腰里掏出一沓百元票子晃了晃说：“你们诚心出手，我咋能不是诚心要？钱有的是，对古玩我一点都不懂，我本想叫我兄弟掌掌眼，顺便也凑些钱。若是真货，我把你这全部收了，你怕啥？”说着便掏出手机：“小李，你在哪呢？我开车正去你那里，哥这边遇上一批银元，想让你给掌掌眼！”

         电话那头小李子一听有老物件，也兴奋了起来：“朱哥，我今天在西安办个事。你先等着，我三四十分钟赶回渭南。”

“好！你不在，那老哥回家里去了，取些现金。”

小李回话：“明白！”

那两人看老朱打电话，生怕老朱报了警。

老朱挂掉电话，再三解释说服讲道理，两个人才稍稍安下心，说道：“你不打算买就别耽搁我俩时间，我也看你没打算要，耽搁了半天了，也看不出你实心买。老师傅，你送我们去火车站吧，我们回老家！”

老朱说：“我手头现钱也不够买你这些银元，我兄弟现在还不在渭南，还去不成了。是这样，我家离这不很远，就在北边村子里。去我家取钱去，到我家坐坐，喝口茶。一边喝水一边给你兑钱，你们觉得如何？”

老朱对古玩是外行，也怕被骗，为等在西安的小李赶回来。找了个借口，稳住对方，来了个缓兵之计。

一听可以去家里拿现钱，两个人放下几分戒备，点头同意。

       车子一路缓缓开到老朱家门口。老朱打开家门，大热的天，让客人先洗把脸，又给打开空调，给两位客人又是沏茶又是取烟点火，又拿出来吃食招待。问吃问喝地，看似忙来忙去的热情招待，实质是为了等小李回来，故意在拖延时间。

老朱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拿出手机拨通小李子的电话：“到哪了？”

“下高速，要不了几分钟就到你家门口。”

面露喜色的老朱回了个“好！”

          那两个人听了，知道可能不妙，互相递了个眼色，问老朱：“师傅，厕所在哪里？我们去方便一下。”

“厕所在院门外，出去便是。”老朱指了方向。

         两个人转身装地若无其事、游游荡荡缓缓走出院门。

“朱哥，我回来了！古董在哪里？让我掌掌眼 ......哈哈.....” 门外传来小李的声音并伴着脚步声，小李风尘仆仆赶来了，脸上满是兴奋！“朱哥！东西呢？让我看看。”
         老朱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子，说：“看，在袋子里。”
        

小李子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几枚银元，指尖摩挲，只看了两眼，笑呵呵说道：“朱哥，这些全是仿造的假银元。”然后抬起身子问：“那两个人呢？是不是我进门，在门口碰见那俩个工地工人模样的人？”

        “说上个厕所。哎......就是那两个人”老朱回话。

   小李说：“走，外边看去。”

    二人赶忙跑到院门外厕所寻找，四周寻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早就不见了那两个，外地人的踪迹。

          望着地上那半蛇皮袋子假银元，老朱后背一阵发凉。差一点，自己就落入了精心布好的圈套。

   这正是：

          人心叵测藏机诈，
                 贪念最能误自家。
                遇事三思留清醒，
                平生安稳度年华！

                                          2026.08（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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