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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丹崖深处藏薪火 一水连通川黔情
诗曰： 赤水滔滔界两疆，一河烟雨连黔蜀。 丹崖藏火深深处，渡口传书密密行。 密探巡城空怅望，忠魂潜迹岂心凉。 且把真金沉暗谷，待他春雷动八荒。 话说那赤合特支的同志们，既在那团防局、那守旧乡绅的窥伺之下，蛰伏了起来；那文庙的夜校、那“之江书店”的明面生意，虽都收了锋芒，可那革命的星火却并未熄灭，只像那深埋在那土里的种子，在那暗处静静地等着那春雨、那春雷。 这一回，便单表那赤水河这条川黔边界的水路，如何成了那党组织在那两省夹缝之中的秘密生命线；又单表那丹崖密林、那河湾渡口，如何成了那革命者秘密接头的所在；那火种又如何在那群山深处悄悄地藏了下来。 话说那赤水河，本是那一条从那云贵高原、那乌蒙山间，奔流而下的野河。 它把那川南、那黔北，一水分作两界：那东岸，是那贵州的赤水县；那西岸，是那四川的合江县。 那两岸，都靠那丹霞岩壁、那楠竹林海，那河面上，终年笼着一层那乳白的河雾。 这赤水河，便也成了那一条天然的界河。 而那川黔两省虽是那山水相连，那地方上却又各有各的官府、各有各的团防、各有各的保甲。 那两省的差役、团防，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那河这边的人，犯了什么事逃到那河对岸去，那这边的差役，便也常常追不过那河去。 那梁业广，便看准了这赤水河的两省夹缝、这管控的空隙。 他想着：咱这革命的事，在这赤水县，被那团防局盯得紧；可只要咱过那赤水河去，到了那合江县的地界，那赤水县的团防，便管不着咱了。 咱要能借着这条河，把那秘密联络的线牵起来；把那革命的火种，藏在那两岸的群山之间，便不怕那官府、那团防，一时把咱寻了去。 却说那梁业广，既打定了这依托赤水河、利用两省夹缝的主意，便趁着那夜色，把那几位本土党员，又悄悄地约到了那城郊那丹崖脚下的一处密林里。 那密林里，有一座那早年猎人、那药农搭下的茅棚。 那茅棚，藏在那楠竹林与那桫椤丛的深处，外头又有那几株大青杠树掩着，若不是那本地人便寻也寻不着。 这便是那梁业广，早先在那山乡潜伏时探下的一个去处。 那梁业广，坐在那茅棚里，点着一盏那桐油灯，把那几位本土党员，一一地扫了一遍，道：“同志们，那团防局、那邱局长，既盯上了咱那文庙、那书店，咱那明里的活动是万万再不能那样办了。咱须得另寻一条那暗中的路。” 那王荫南道：“梁书记，咱那赤水县，地界就这么大。那团防局，若真要搜咱那文庙、那书店、这城郊的竹林怕都藏不住。咱能往哪里躲？” 那梁业广道：“荫南，你忘了——咱这赤水河，对岸，可就是那四川的合江县。那赤水县的团防再凶，也凶不过那赤水河去。咱要能借着这条河，在那川黔两省之间，牵起一条那秘密的线来，那咱这火种，便有了那藏身之地、那周旋之地。” 那罗奕云道：“梁书记，那过河走那渡口，可都是要那官府盘的、那船夫看的。咱怎么过？” 那梁业广道：“这，便是咱要细细谋划的了。那赤水河上的渡口，本有那官渡、那民渡、那私渡。那官渡、那民渡，都有那保甲、那差役，管着；可那河湾深处，还有那许多那渔家的私渡、那背盐的野径。那些个去处，那官府、那团防，未必都看管得着。咱只要认准了那几处那偏僻的河湾、那几户那可靠的船家，那秘密联络的线便牵起来了。” 却说那梁业广，既定了那借河牵线的主意，便从那第二日起，趁着那赶场、那背盐、那走亲的由头悄悄地在那一带河岸，探那船家、寻那渡口。 那赤水河两岸，多的是那打渔、那摆渡的船家。 他们那些摆渡人成年累月，在那河面上，讨那生活看惯了那川黔两边的世道，也最晓得哪一处河湾水浅、哪一处渡口偏僻、哪一处是那官府管不着的死角。 那梁业广，便寻到了那河湾深处的一位老船家。 那老船家，姓何，是那赤水河上那跑了几十年船的老把式。 他那一只乌篷船不大，却经得起那赤水河的浪。 他常年在那川黔两岸，跑那摆渡、捎那货的营生，人缘极好，也最是那讲义气、守口如瓶的。 那一日，那梁业广便装成一个那过河走亲戚的教书先生，趁着那挨黑来到了那河湾深处寻那老船家。 那老船家，见他眼生，便道：“先生，这挨黑时分，你怎么还到这河湾来？要过河么？” 那梁业广道：“老哥，我是那合江县那边，请去教书的先生。只因那白日里，忙着赶那场错过了那官渡，这才寻到这河湾来，想借你这船过那河去。” 那老船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先生，你既是那合江那边请的，怎么不赶那白日里坐那官渡？” 那梁业广，便压低了声音，道：“老哥，实话与你说——我是那乡下的穷书生，赶那场误了时辰；那官渡上又有那保甲，盘查得紧，我一个外乡人怕惹那麻烦。这才寻你这僻静的河湾，想悄悄地过那河去。你若肯行个方便，我自当谢你。” 那老船家，听了这话，那心里的戒心便去了几分。 他在这赤水河上，跑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那逃荒的、那躲债的、那犯了事避风头的，他都见过；也常趁着那黑，载那有难处的人，悄悄地过那河去。他想着：这先生，文绉绉的不像是那坏人；既是有难处，我载他一回也算行个方便。 他便道：“既是这般，先生，你便上船来。我载你过那河去。” 却说那梁业广，上了那老船家的船。那老船家，便把那船篙一撑，那乌篷船，便离了岸，趁那黑向那河对岸，悄悄地荡去。 那赤水河上，那乳白的河雾，正浓。 那一轮残月，在那雾里，若隐若现；那河面上，只听得那水声、那桨声，幽幽地响着。 那两岸的丹崖、那竹林，都隐在那浓雾里只露出那黑黢黢的轮廓来。 那梁业广，坐在那船舱里，望着那浓雾里的两岸，心里，便涌上一阵那莫名的感慨。 他想着：这赤水河，这一水分两省、一河连川黔的野河，原是那背盐的、那逃难的、那走亲的，都靠它，过那生路的。 如今，咱这革命的星火，也要借着这条河，在那川黔的夹缝里，藏着走着了。 那老船家，一边撑那船，一边搭话道：“先生，你是那合江那边，哪一家请你去教书的？” 那梁业广道：“是那合江县城外，一个姓刘的财主家，请我去教他那几个孙儿读书的。” 那老船家道：“教书，倒是个清闲的营生。只是——先生，我看你，不像是那常在这河上走的人。你可知这赤水河，这些时候也有些不安静？” 那梁业广，心里一动道：“老哥，这话怎么说？” 那老船家，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在这河上，跑了几十年船，什么风声都听得些。这些时候，我听那两岸的人讲——那赤水县城、那合江县城，都有些个那不安分的读书人、那泥腿子，在悄悄地弄那什么‘革命’‘造反’的事。那两边的官府、那团防，也都在那暗暗地搜他们哩。” 那梁业广听了这话，那心里便更加地留了几分神。 他道：“老哥，那些个‘革命’‘造反’的事，你一个摆渡的也管那作甚？只管安安稳稳地摆你的船便是。” 那老船家道：“先生，你这话说得对。我一个摆渡的管那些作甚？只是——我在这河上跑了几十年，看惯了那穷人的苦、那富人的横。若真有人能替那穷人，争一口气我老何，虽不能那明着帮什么忙，可趁着那黑载那有难处的过河去，却还是做得到的。” 那梁业广，听了那老船家这一番话，那心里便暗暗地记下了。 他想着：这位老哥，虽是那摆渡的粗人，可那心里却也是那一副热肠子是那同情那穷人的。若能慢慢地把他引为那可靠的联络人，咱这借河牵线的路，便算是走通了一半了。 他却也不急着，表露那身份。 他只是趁那船，在那河上荡着的工夫，与那老船家闲话那河上的风物、那两岸的世道，把那老船家的为人，又细细地掂量了一回。 不多时，那船便到了那河对岸的一处僻静的石滩边。 那老船家，把船靠了岸，道：“先生，到了。你从这里沿那石板路上去，便是那合江县的地界了。你且去罢。” 那梁业广，便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要谢他。 那老船家，却摆了摆手，道：“先生，这深更半夜的载你过河，本是那行个方便。那几个铜钱，你便留着路上，买碗茶喝罢。” 那梁业广，心里更是敬重了这老船家几分。 他道：“老哥，你这般古道热肠，我梁某记下了。往后我若常要过这河，便还来寻你。你这条船、这河湾，便是我在这川黔两边的，一个落脚处了。” 那老船家道：“先生，你只管来。我这条船在这河湾里等着你便是。” 自此，那梁业广便与那老船家何公，结下了那秘密的情谊。 那河湾深处的那只乌篷船、那老船家的那盏那引路的灯，便成了那赤合特支，在这赤水河上最可靠的一处秘密渡口。 却说那梁业广，既在那河湾深处，寻下了那老船家何公这一处可靠的渡口，便又在那两岸细细地踏看那接头的地点、那藏身的去处。 那赤水河两岸，多的是那丹霞岩壁。 那岩壁上，有那许多那早年凿下的石洞、那坍塌的岩缝；那洞里，又有那许多那猎人、那药农搭下的窝棚、那避雨的所在。 那些个去处，藏在那密林深处、那峭壁之上，若不是那本地人，便寻也寻不着。 那梁业广，便在那东岸赤水县的一处丹崖密林里、那西岸合江县的一处河湾竹林里，各寻下了一处那秘密接头的所在。 他又定下了那一套那秘密联络的规矩、那接头用的信物与暗号。 原来，那党组织，在那一带本就有那约定好的暗号：那接头的人，须在那约定的石壁上，画下一个那特定的记号——有时，是一道那新刻的刻痕；有时是一个那摆成特定样子的石堆。那接头的人，见了那记号，便在那约定的时辰、那约定的地方等着；那联络的人，见了那记号，便知那地方、那船、那洞，是那安全还是那危险的。 那梁业广，便把那河湾老船家何公的船、那丹崖密林里的石洞、那接头用的暗号，都一一地定妥了。 他又把那王荫南、那罗奕云，还有那几位本土党员，都领到那几处接头的地点教他们认那路、记那记号、学那接头的话头。 他道：“同志们，从今往后，咱那秘密联络，便走这赤水河这条线。那要过河的、那要传话的，都趁着那赶场、那背盐、那走亲的由头，寻那河湾深处何公的船；那要接头的、那要避风的，都到那丹崖密林、那河湾竹林里的石洞去。那接头的话头、那石壁上的记号，你们都要记牢了——这便是咱在这川黔两边，藏火种、传消息的命根子！” 却说那秘密联络的线既牵了起来，那赤合特支的同志们，便借着那赤水河在那川黔两省之间悄悄地往来着。 这一日，那梁业广要往那合江县去，与那边的一位同志接头。 他便趁着那赤水县城里赶场的日子，混在那赶场的人流里出了那城，沿那河岸悄悄地，向那河湾深处走去。 那河湾深处，那老船家何公的乌篷船，正泊在那芦苇丛边。 那梁业广，到了那河湾，也不言语只在那岸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摸出那旱烟袋装着歇那脚。 不多时，那老船家何公，便撑着那船靠了岸，招呼道：“客官，可要过河？” 那梁业广道：“老哥，这挨黑时分，我赶那场误了时辰正要过河。你便载我一程。” 那老船家，便让他上了船，撑那船往那河对岸荡去。 却说那船，正行到那河心，忽见那河对岸的官道上，有几名那团防的团丁，骑着那马、提着那枪，正沿着那河岸巡逻着。 那老船家，吃了一惊，低声道：“先生，不好——那对岸，有那团防，在巡河！” 那梁业广，却不慌不忙。 他道：“老哥，你莫慌。这深更半夜的，那团防，未必看得见咱。你且把船，拐进那芦苇丛里避他一避。” 那老船家，便把那船，轻轻地，拐进了那岸边的芦苇丛里，又放下了那船上的竹篷，把那船隐在那芦苇与那河雾之中。 那几名团丁骑着马，沿那河岸巡了一阵，又拿那手电向那河面上晃了晃。 可那河雾正浓，那芦苇丛又深，他们望了一阵望不见什么便又骑着马走了。 那老船家，见那团防走了，才把那船从那芦苇丛里，摇了出来。 他道：“先生，好险！若不是这河雾、这芦苇，咱便要被那团防撞见了！” 那梁业广，道：“老哥，辛苦你了。这深更半夜的让你载我，又避那团防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老船家道：“先生，你说这话便见外了。我说过我老何，虽不能明着，帮那穷人什么忙，可趁着那黑载那有难处的过河去，却是做得到的。你只管放心地坐我这船便是。” 却说那船，避过了那团防的巡查，趁着那黑悄悄地靠到了那河对岸合江县的一处僻静石滩边。 那梁业广下了船，与那老船家何公，约定了那回头接头的时辰，便沿那石板路，隐进了那合江县境内的丹崖密林里。 那密林深处，有一处那早年凿下的石洞。 那洞里藏在那青杠树与那桫椤丛的深处，那洞口又被那藤蔓、那落叶掩着。 那梁业广，到了那石洞前，先在那洞口的一块青石上，摆下了一个那特定的石堆，然后才钻进那洞里，点着一盏那桐油灯静静地等着。 约莫等了个把时辰，那洞外忽然传来一阵那脚步声。 那梁业广，便吹熄了那灯，屏住那呼吸悄悄地摸向那洞口。 只听得那洞外，那人低声，道：“青石堆三块，可是那梁先生？” 那梁业广，听了那暗号便道：“赤水河一条，可是那合江的同志？” 那人道：“正是。” 那梁业广，便点亮那灯，把那洞口的人迎了进来。 原来，那人是那合江县的进步青年，姓赵，也早早地受那革命的感召，成了那党组织在那西岸合江县的一颗种子。 那梁业广，与那赵同志，在那石洞里悄悄地说了那半夜的话。 他们说那赤水、合江两地的情形，说那团防局、那官府，搜那进步书刊、查那革命活动的风声，又商议如何趁着那两省的夹缝、那河湾的渡口，把那革命的书刊、那革命的道理，悄悄地传到那两岸的乡野里去。 那赵同志道：“梁先生，你这一条赤水河的线牵得好。那赤水县的团防，再凶也凶不过这河去；咱在这合江县，只要把那火种藏在那群山深处，那赤水县的团防，便也奈何不得咱。” 那梁业广道：“正是这话。咱这革命，本就要借着这川黔两省的夹缝、这赤水河的野渡，在那群山之间，扎下根来。咱要叫那官府、那团防，摸不清咱的踪迹、寻不着咱的火种。” 却说那梁业广，既在那合江县，也扎下了那赵同志这一颗种子，那赤合特支的秘密联络线便愈发地稳了。 那以后，那革命的书刊、那革命的道理，便借着那赤水河这条线，在那川黔两省之间悄悄地流转着。 那一卷那《新青年》、那《向导》、那《中国青年》，藏在那背盐的竹篓里、那赶场的货担里、那走亲的包袱里，趁着那黑过了那赤水河，到了那合江县的山乡；那丹崖密林里的石洞、那河湾深处的乌篷船，便都成了那革命火种，在那两省夹缝之间，藏身、流动的所在。 而那两岸的百姓，虽不晓得那什么“革命”“共产党”，可他们，也渐渐地晓得了那河上，有那替穷人说话的读书人、那不安分的先生。 有的，趁着那赶场，见了那眼熟的先生，便悄悄地递上一碗水、塞一个那包谷粑，道：“先生，这世道，替咱穷人说话的人少。你只管走你的路；有什么难处咱这河两岸的人自会照应你。” 有的，见那团防、那差役，在那河岸上巡查得紧，便趁着那黑悄悄地去那河湾，给那老船家何公，递个信道：“何老哥，今日那河上，团防查得紧，你那船，便歇一歇罢，莫要载那不相干的人。” 还有的，见那密林里，有那生人进出便也只当没看见，依旧在那田里、那坡上，忙自己的营生；只在心里默默地盼着：这世道若真能变一变叫咱穷人少受些苦那便好了。 那梁业广见这两岸百姓，这般地念着那革命的人、护着那革命的火种，那心里便涌上一阵那滚烫的力量。. 他想着：咱这革命，虽有那官府、那团防，时时地窥伺着；可有这两岸的百姓，念着咱、护着咱，咱这火种便不怕烧不起来了。 却说这一冬一春，那赤合特支的同志们，便都像那深埋在山里的种子一般，在那丹崖密林、那河湾渡口之间，静静地蛰伏着、藏着那火种。 那梁业广，依旧在那赤水县城里，以那落第书生、那书店老板的身份作那掩护。 他白日里，教那穷孩子识字、卖那四书五经；到了那夜里便趁着那黑去那河湾、那密林，与那同志联络、传那消息。 那团防局、那邱局长，虽时时地在那县城里巡查着、搜罗着，却也始终寻不着那革命火种的踪迹。 那王荫南，在那兵工厂里，也把那一班最可靠的工人渐渐地拢在了那暗处；那罗奕云，在那乡野之间，也借着那赶场、那节庆，把那革命的道理，一句一句地传进了那乡民的耳朵里。 那黄星元，虽还只是一个那少女，却也常常借着那“流波社”读书会的由头，到那密林里的石洞、那河湾的渡口，悄悄地听那同志讲那革命、那救国的道理。 这一日，那梁业广，又立在那河湾的渡口望着那赤水河那乳白的河雾，望着那两岸那隐在雾里的丹崖、那楠竹林心里便涌上一阵那深深的感慨。 他想着：这赤水河，这一水分两省、一河连川黔的野河，原是那背盐的、那逃难的，过那生路的地方。 如今，咱这革命的星火，也借着这条河，在那川黔两省的夹缝里，藏下来了、扎下根了。 那官府、那团防，虽能一时叫咱蛰伏；可只要咱这火种，还在这丹崖深处、这群山之间，藏着、烧着，便总有那冲破那阴云、燃成那燎原大火的一天。 他又望了望那更远处，那沉沉的群山，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边，心里那一杆革命的旗帜，便愈发地鲜明、坚定了。 他低声自语道：“这赤水河的涛声，自今而后，便要与那家国兴亡，永远地，连在一起了。咱这丹崖深处藏下的薪火，总有一天，要燃成那燎原的大火，照这黔北、这川南的穷苦人，一个朗朗的青天！” 却说那秘密联络的线，既在这赤水河上牵了起来，那一日便有那一桩那紧要的事，须得过那河去，传给那合江县的赵同志。 那梁业广本欲亲自走那一趟；可那一日那赤水县城里那团防局又查得紧，他便不好轻易出那城去。 他便唤了那王荫南，悄悄地嘱托道：“荫南，这一封要紧的信，须得趁着那黑过那河去，交给那合江县的石洞边的赵同志。你今日便装成一个那赶场的乡下人，出那城去到那河湾深处，寻那老船家何公的船。” 那王荫南道：“梁书记，那信藏在哪里？” 那梁业广道：“你把这信，卷在那旱烟袋里。过那河时，若遇那团防盘查，你只当是个那赶场的烟客，把那旱烟袋，往那怀里一揣，自然便躲过去了。到了那对岸，寻那丹崖密林里的石洞，见那洞口青石上的石堆，若摆成那‘三块’的样子，便是那安全；你便把那信，藏在那洞口那株青杠树的树洞里再悄悄地回来。” 那王荫南，便依着那吩咐，把那信卷在那旱烟袋里，趁着那黑混在那赶场散场的人流里，出了那赤水县城，沿那河岸来到了那河湾深处。 那老船家何公的乌篷船，正泊在那芦苇丛边。 那王荫南也不言语，只在那岸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摸出那旱烟袋，装着歇那脚。 不多时，那老船家何公，便撑那船靠了岸，招呼道：“客官，可要过河？” 那王荫南道：“老哥，我赶那场，误了时辰正要过河。你便载我一程。” 那老船家见他眼生，又见他那旱烟袋、那乡下人的打扮，心里便有些个迟疑。 他想着：这位客官，看着不像是那常来这河湾的。我莫不是认错了人？ 那王荫南见他迟疑，便压低了声音，道：“老哥，可是何公？那河湾深处丹崖脚下，有个人托我带句话——青石堆三块，赤水河一条。” 那老船家何公，听了这话那心里的疑便去了。 原来，这“青石堆三块，赤水河一条”，正是那梁业广与他约定好的那句那接头的暗号。 他道：“客官，你既是那河湾深处的来客，那便上船来。我载你过那河去。” 那王荫南，便上了船。 那老船家，撑那船趁着那黑又避开那河上的巡查悄悄地把那王荫南，送到了那对岸合江县的僻静石滩边。 那王荫南下了船，依那吩咐寻到那丹崖密林里的石洞，见那洞口青石上的石堆，摆的正是那“三块”的样子，便知那处是那安全的。 他便把那旱烟袋里的信，取出来藏进那洞口那株青杠树的树洞里，又在那洞口重新摆下了一个那“回来”的记号，便又趁着那黑悄悄地循原路回了那赤水县。 这一桩要紧的信，便就这样借着那赤水河的河雾、那老船家的乌篷船、那丹崖密林的树洞，神不知、鬼不觉地，传到了那合江县赵同志的手里。 却说自此以后，那赤水河这条线便成了那赤合特支在那川黔两省之间的秘密生命线。 那丹崖密林里的石洞、那河湾深处的乌篷船、那两岸百姓悄悄递上的那碗水、那枚包谷粑，便都成了那革命火种，在那群山之间藏身、流动的依靠。 那梁业广立在那河湾的渡口，望着那赤水河那乳白的河雾，望着那两岸那隐在雾里的丹崖、那楠竹林，心里那一杆革命的旗帜，便愈发地鲜明、坚定了。 他想着：咱这丹崖深处藏下的薪火，总有一天要燃成那燎原的大火，照这黔北、这川南的穷苦人一个朗朗的青天。 这正是： 丹崖深处隐星坛，一水连川复贯黔。 渡口传书灯影暗，林间递信月痕寒。 敌船巡岸空惊望，志士潜踪心自安。 火种深藏于暗壑，一朝霹雳动层峦。 毕竟那赤水河，既成了那赤合特支，在那川黔两省之间的秘密生命线；那丹崖密林、那河湾渡口，又既成了那革命者秘密接头的所在；那火种，也既在那群山深处，悄悄地藏了下来。那川黔边地的星火，又将如何在那暗流涌动之中，寻那一条生路？那丹崖深处的火种，又将如何，借着那赤水河的涛声，燃成那燎原的大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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