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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流波社里谈国是 闺阁少女慕红旗
诗曰: 赤水滩头起壮澜,书声剑气两漫漫。 少年心事连家国,弱质情怀叩胆肝。 痛斥列强争国是,醉挥热血写辛酸。 自从识得红旗后,始信深闺亦有丹。 话说那中共赤合特支,既在那川黔交界的赤水、合江一带,横空出世,扎下了那革命的根本;那梁业广,作为那特支的书记,便又筹划着,要在那赤水县城里,办一个那读书会,把那读过些书、又愿求那进步的青年,都拢了来,一起读那进步的书刊、谈那革命的道理。 他想着:那革命的火种,既要在那工人、那农民中间,烧起来;也要在那青年的心里,亮起来。那青年,是那革命的将来;只要叫那许多青年,都明白了那道理、信了那主义,那革命的星火,便总有一天,要燃成那燎原的大火。 这一回,便单表那流波社读书会,如何在那赤水县城里,组建起来;又单表那闺阁中的少女黄星元,如何在那读书会里,识得那红旗、慕那红旗、向往那革命的理想。 却说那梁业广,与那罗奕云,商议定了那办读书会的主意,便在那赤水县城的青年中间,暗暗地,物色起来。 他们寻那读过些书、又有些见识的青年;他们访那受过那新学影响、又心怀那家国的学子。 那一位一位的青年,都被他们,悄悄地,请到了那读书会里来。 那读书会的名号,他们也想了好几个。 后来,还是那梁业广,拍板定了下来,道:“便叫那‘流波社’罢。咱这赤水河,波浪滔滔,滚滚东流;咱这些青年,便也要像那河里的波浪一般,把那旧世界的浊流,一浪一浪地冲荡开去!” 那罗奕云听了,道:“好一个‘流波社’!这名字,取得好。咱这些青年,便要做那赤水河里的波浪,把那旧世界,冲它一个天翻地覆!” 自此,那“流波社”读书会,便在那赤水县城里,悄悄地组建了起来。 却说那“流波社”读书会,虽名为“社”,却并没有那固定的场所。那一群青年,或聚在那“之江书店”的楼上,或聚在那文庙的偏房,或聚在那赤水河畔的竹林里,趁着那夜色悄悄地读书、议论。 他们读那《新青年》、那《向导》、那《中国青年》;他们论那国家的前途、那民族的命运、那受苦人的出路。 那一卷一卷的进步书刊,便像那一条条暗河,把那新的思潮一点一点地注进那一颗一颗年轻的心。 那读书会里的青年,有的是那读过几年书的后生,有的是那教书的先生,有的是那做工的、那失学的学生。 他们身份各异,却都怀着那一颗救国的、求变的心。 他们围坐在一处,就着那豆大的油灯读那书、论那理,常常一谈便是那大半夜。 却说这“流波社”读书会,办得渐渐有了些声气,那梁业广便又想着要把那更多有志的青年都拢了来。 这一日,那罗奕云,寻到那梁业广,道:“梁书记,咱这‘流波社’,办得虽好,可到底是那一群后生的事。我想着,咱这赤水县城里还有那一批那女学生、那闺阁里的姑娘,受了那新学的影响心里也都憋着一股子求变、求救国的念头。咱能不能也把她们拢了来?” 那梁业广听了,沉吟半晌,道:“那女学生、那闺阁里的姑娘,自然也是咱要唤醒的人。只是——那赤水县城到底还是那老辈人的天下;那闺阁里的姑娘,受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规矩束缚,要走出那深闺、进那读书会,怕是要受那许多非议。此事须得慢慢地来。” 那罗奕云道:“正是。可我也想着——那许多姑娘读了那新书、见了那世面,心里都已有了那一团火。咱若不去唤醒她们,那一团火便也只能在那深闺里慢慢地熄了。那岂不可惜?” 却说那梁业广、那罗奕云,正商议着,如何把那女学生、那闺阁的姑娘也唤醒起来;却不知那赤水县城里已经有一位姑娘正悄悄地留意着那“流波社”的消息了。 那姑娘,便是那黄星元。 却说那黄星元,是那赤水县城里,一位读书人家的女儿。 她家,原也是那乡间的读书人家。她父亲读过几年书识得些字,虽不是那显赫的人家,却也殷实。只是这黄星元,虽是那闺阁中的女儿,却与那寻常的姑娘大不相同。 她自小便聪慧好学。 那时候,那赤水县城里正兴起了那新式的女子学堂。 那黄星元,便不顾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规矩,央求着家里送她进那女子小学读书。 在那女子小学堂里,那黄星元便像那一尾游进那大河里的鱼,只觉得那眼前的世界,一下子便开阔了起来。 她读那新式的课本,学那国文、那算术、那常识;她也渐渐地听说了那“男女平等”“妇女解放”的新道理。 那一颗年轻的心,便像那一粒种子埋进那新思想的土里渐渐地,萌动、发芽起来。 却说这一日,那黄星元正走在那赤水县城的街头上。 她忽然听得那街边的茶棚里,几个青年正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一个青年道:“你听说了么?那‘流波社’,又要开那读书会了。听说这一回要论那‘反帝’、那‘反封建’的道理。” 另一个青年道:“正是。我上回去听了一回,真个是大开眼界!那书上说的那‘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咱原来只 当是那远在天边的大道理;可听了那先生的讲解才晓得那都跟咱这穷苦日子、跟咱这国家的命运连在一处!” 那黄星元站在那街边,听了那几句议论心里便怦然一动。 她想着:那“流波社”读书会,是个什么样的所在?那“反帝”、那“反封建”,又是些什么样的道理? 她有心想要去那读书会听一听,可她又想着:我一个闺阁中的姑娘,贸然去那读书会,怕是要惹那闲话的罢? 她正犹豫着,那茶棚里的一个青年却忽然抬起头来,看见了那站在街边的黄星元。 那青年,便招呼道:“这位姑娘,你可是想听那‘流波社’的读书会么?” 那黄星元听了那青年的话,又惊又喜却又有些怯生生地,道:“我……我只是听得你们说那‘流波社’,觉得新鲜。我……也能去么?” 那青年道:“怎么不能去?那‘流波社’,本就是咱这些读书人、这些求进步的青年聚在一处读书、论理的所在。 你既是那读过书的姑娘,又愿意听那新道理自然能去。” 那黄星元听了,那心里便怦怦地跳起来。她道:“那……那读书会,何时再开?我……我能不能去听一回?” 那青年道:“过两日,便在那文庙的偏房开一回。你若愿意到时只管来便是。只一样——那读书会里论的那些道理你听了记在心里便好;那外头可不许声张出去。” 那黄星元道:“我省得。我听那道理自然只记在心里不敢声张。” 却说过了两日,那“流波社”的读书会又在那文庙的偏房里开起来了。 那黄星元,怀着一颗又忐忑、又期待的心趁着那夜色悄悄地来到了那文庙前。 她立在那一扇半掩的门前,听着那屋里隐隐传来的读书声、议论声,心里又是那紧张又是那好奇。 她迟疑了半晌终于鼓起那勇气推开了那一扇门。 那屋里,点着那几盏油灯,一群青年围坐在一处。 那梁业广,正坐在那当中讲着那书上的道理。 那黄星元,怯生生地立在门口一时不敢走进去。 那梁业广,却已经看见了她。 他微笑着,招呼道:“你便是那想听读书会的姑娘罢?进来吧。咱这读书会本就不分那男女、那贵贱;只要是那愿求进步、愿明白那道理的人都是咱这社里的人。” 那黄星元,听了那梁业广的话便鼓着那勇气走进那屋里寻了一个那角落的位子悄悄地坐了下来。 那一晚,那梁业广讲的正是那“反帝”“反封建”的道理。 他讲那“帝国主义”,说那外国的列强凭着那船坚炮利、那不平等条约,把那中国当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任意地宰割、欺压;他讲那“封建主义”,说那皇帝、那军阀、那地主、那乡绅,凭那一套那吃人的旧规矩把那穷苦的百姓,压在那最底层永不得翻身。 他讲到那动情处,声音也渐渐地高昂起来。 他道:“咱这中国病了;病在那帝国主义、那封建主义这两座大山的压迫之下。咱要救咱这国家、救咱这些受苦人,便得把那两座大山都推倒了!咱得革命!” 那屋里,一时都静了下来。 那一群青年,都望着那梁业广眼睛里都闪着那光。 那黄星元坐在那角落里,听了那梁业广的一番话,只觉得自己的那一颗心,都像被那火烧起来一般。 她原先,只知道:那“男女平等”“妇女解放”,还只当那是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家里的事。可她如今,才明白——原来,那妇女的解放,那穷苦人的翻身,那国家的救亡,都是那连在一处的、一件天大的事! 她想着:我原以为,我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只消识得几个字、明白些那新道理,便算是那求了进步了。可原来那还不够。那书里说的、那先生讲的,是那要拿那一腔热血、拿那一辈子去做的大事! 那一夜,那黄星元,在那读书会里一直坐到那夜深。 她听那梁业广讲那革命、讲那救亡、讲那受苦人的出路,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那读书会散了,她还怔怔地坐在那角落里,久久地不愿离去。 那梁业广,见她还坐在那里,便走过来,道:“姑娘,你怎么还不回去?” 那黄星元,这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来,道:“先生,我……我听了你这一晚上的话,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我原先只当那‘妇女解放’,是那自己家里的事;如今我才明白——那妇女的解放,是跟咱这国家的救亡、咱这受苦人的翻身连在一处的。” 那梁业广听了,又惊又喜,道:“好姑娘,你竟能听出这一层道理来实在难得!你叫什么名字?” 那黄星元道:“我姓黄,叫黄星元。” 那梁业广,听了那“黄星元”三个字,便记在了心里。 他道:“星元姑娘,你既有这一腔求进步、救国家的热忱,又肯来这读书会里听讲便是个好苗子。你且记着——那革命的道理不是那读一遍、听一回便能明白的;是要你把它一句一句地记在心里再拿到那生活里去慢慢地体会。你只管常来这读书会;那书、那理,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那黄星元听了这话,心里涌上一阵那说不出的暖意。 她道:“先生,我一定常来!” 自此,那黄星元便成了那“流波社”读书会的常客。 她每逢那读书会开讲,便趁着那夜色,悄悄地来到那文庙的偏房听那梁业广讲那革命、讲那救亡、讲那妇女解放的道理。 她不仅听还读。 那梁业广,便从那“之江书店”的暗格里取出那《新青年》、那《中国青年》,借给她,道:“星元,你拿去好生读。那书里的道理读懂了便记在心里;不明白的下回读书会我再讲给你听。” 那黄星元接过那书刊便如获至宝。 她回到那深闺里,趁着那灯下一字一句地读那书上的文章;读到那动情处便把那书抱在怀里,想着那书里的道理,久久地睡不着。 她读那“妇女解放”的文章,便想着:咱这世上的女子,受那旧礼教、那缠足、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束缚,苦了那多少年、多少代?咱这女子,凭什么,就要比那男子矮上那一头?咱偏要站起来挺起那腰杆来! 她读那“反帝”“救亡”的文章,便又想着:咱这国家,受那列强的欺压、那军阀的割据满目疮痍。咱这些读书的、识字的,若不起来救咱这国家,那国家还有谁来救? 那一卷一卷的书,便像那一扇一扇的窗在那黄星元的心里,一扇一扇地打开来。 她那一个原本只装得下那深闺、那女红、那诗书的小小的天地,渐渐地便装下了那国家、那民族、那千千万万的受苦人。 却说那黄星元,在那一卷一卷的书里、那一回一回的读书会里,渐渐地长成了一个那心忧家国、胸怀天下的少女。 那读书会里,论那国是,也论那妇女的解放。那一群青年,常常,为那一个问题,争得那面红耳赤。 有一回,一个青年道:“依我看,咱这中国要救,便得先从那‘科学’‘民主’两个字做起。那科学能破咱这迷信;那民主能破咱这专制。咱这旧国家,若还抱着那老一套便永是那落后、那挨打。” 另一个青年道:“光有那科学、那民主还不够。咱得先明白——那帝国主义的列强,为啥能那样欺咱?不就因咱这国家穷、咱这国家弱么?咱得先把那列强赶出去、把那军阀推倒了,咱这国家才能真正地强起来!” 那黄星元坐在那角落里,听了这两派的争辩,心里也渐渐地有了那自己的想法。 她忍不住怯生生地开口道:“我……我说一句。依我看,那‘科学’‘民主’,固然要紧;可那受苦人的翻身、那妇女的解放,却也万万不能落下。咱这国家若只救那少数人的国、只争那少数人的民主,却不管那千千万万受苦人、那受压迫的女子的死活——那咱这国便是救了也不算真的救了。” 那屋里,一时都静了下来。 那一群青年都望着那角落里,那一个敢说敢言的姑娘,心里都暗暗地叹服。 那梁业广,听了那黄星元的话,更是又惊又喜。 他道:“星元,你这一番话,说到了那根子上!咱要救的不是那少数人的国,是那千千万万受苦人的国;咱要争的不是那少数人的自由,是那天下受苦人、包括那妇女的自由!你能想到这一层实在难得!” 那黄星元,听了那梁业广的夸奖,那脸微微地红了。 可她心里,却涌上一阵那说不出的、欢喜而坚定的热流。 却说那“流波社”读书会,因了那黄星元等几位女学生、那闺阁姑娘的加入,渐渐地便有了那另一番气象。 那读书会里的青年,不再只是那一群清一色的后生;那读书会里论的那道理,也不再只是那“反帝”“反封建”,更有了那“男女平等”“妇女解放”的话题。 那一群男女青年,围坐在一处论那国是、争那道理,把那“流波社”读书会,办得愈发地有声有色。 那黄星元,也在这一回一回的读书会、这一卷一卷的进步书刊里,渐渐地把那革命的火种种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向往那红旗。 她虽还未见过那真正的、那绣着镰刀斧头的红旗,可她想着:那革命,便是要叫咱这些受苦人、咱这些女子,都站起来、都挺起那腰杆来;那一面红旗,便是那受苦人的旗、那妇女的旗。 她也在心里,暗暗地立下那一个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像那书里的那些英雄一般,为咱这国家、为咱这些受苦人,做那一番大事! 却说这一夜,那“流波社”的读书会又散了。 那黄星元,从那一间偏房里走出来,立在那文庙的院子里,望着那满天星斗,心里久久地不能平静。 那梁业广也走出来,见她立在那里便走过来,道:“星元,你这些日子,在读书会里,读那书、论那理,长进不小。你可想明白了——你往后要走那一条路?” 那黄星元道:“先生,我这些日子,读了那许多书、听了那许多理,心里只想明白了一件事——咱这世道太不公了;咱这受苦人、咱这女子太苦了。我想着往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我要跟着那革命为咱这受苦人、咱这女子,做那一番事!” 那梁业广听了,望着那满天的星斗,道:“星元,你有这一腔志气难得。只是——那革命的路,可不是那平坦的大道;那是要涉那险滩、闯那关隘,有时还要拿那性命去拼的。你可想好了?” 那黄星元道:“先生,我想好了。只要能叫咱这受苦人、咱这女子,都过上那好日子,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却说那黄星元,自在那“流波社”读书会里,明白了那革命的道理,便像那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在那女子小学堂里,不再只读那女红、那诗书;她悄悄地,把那进步的书刊也带进了那学堂里,与那几位要好的女同学偷偷地传阅着。 她给她们讲那“男女平等”、讲那“妇女解放”、讲那“反帝反封建”的道理;她叫她们也明白——咱这女子不是那任人摆布的物件,咱也有那血、那肉、那心,咱也要站起来,做那堂堂正正的人! 那几位女同学,听了那黄星元的话,心里也都像那点起了一盏一盏的灯。 她们学着那黄星元的样,读那进步的书刊,论那解放的道理;她们便像那一群雏燕,在那“流波社”的屋檐下,渐渐地学会了那高飞的本领。 却说那黄星元,在这一卷一卷的书里、这一回一回的读书会里,那一颗向往革命的心,便愈发地炽热起来。 她常常立在那文庙的院子里,望着那满天星斗,想着那书里的英雄、那革命的前程,心里便涌上一阵那说不出的、庄严而激动的热流。 她想着:那一面红旗,虽是那还远在天边;可总有一天,我要走到那旗下去。我要跟着那革命,走遍咱这川黔边地,把那受苦人、那女子,都唤醒起来;我要叫咱这赤水河两岸,都飘起那一面红旗! 却说这一夜,那“流波社”的读书会,又在那文庙的偏房里,开起来了。 那屋里,点着那几盏油灯,一群青年围坐在一处,正论着那“反帝”“反封建”的道理。 那黄星元坐在那青年中间,静静地听着。 她望着那灯光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脸,想着那书里的道理、那革命的前程,心里那一杆红旗,便在那满天的星光里,愈发地鲜明、坚定起来。 那读书会散了,那一群青年三三两两地走出那文庙,各自散去了。 那黄星元却走在那最后,心里还久久地回响着那梁先生讲的那一番话、那书里读过的那一段段文字。 她走在那赤水县城的小街上,望着那头顶的满天星斗,只觉得那一颗心,像那插上了翅膀一般,要飞到那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飞到那红旗升起的地方去。 却说那“流波社”读书会,便在那赤水县城里,悄悄地传开了一些声气。 那许多读过些书、又愿求那进步的青年,都三三两两地寻了来;那读书会里的青年,也渐渐地从那一二十人增加到那三四十人。 那读书会里,论那国是、争那道理;也读那《新青年》、那《向导》、那《中国青年》。 那一卷一卷的进步书刊,便像那暗夜里的星火,在那赤水河畔的青年的心里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黄星元,也在这读书会里,结识了那许多志同道合的青年。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议论、一起为那国家的命运、那受苦人的出路,忧心、求索。 那梁业广,看着那黄星元,从一个怯生生的、深闺里的姑娘,渐渐地长成了一个那胸怀家国、敢说敢言的少女,心里也暗暗地欢喜。 他想着:这黄星元,虽是那闺阁中的女儿,却有着那一腔比那许多男子汉还炽热的热血。她只要在那革命的路上走下去,将来必是那川黔边地革命的一颗好苗子。 却说那梁业广,既看着那黄星元,是可堪造就的苗子,便又想着要引她走那更远的革命之路。 这一日,他寻到那黄星元,道:“星元,你在这‘流波社’读书会里,读了那许多书、明白了那许多理,长进不小。你可晓得,咱这革命,不单有那成人的党,还有那专门为咱这些青年、少年设的团?” 那黄星元道:“先生,你是说,那……那少年团?” 那梁业广道:“正是。那少年团,便是咱革命青年、革命少年的组织。入了那团便能跟着那革命做那更多的事。你既有这一腔志气,可愿加入那团为咱这革命,做那更多的事?” 那黄星元听了,那心便怦怦地跳起来。 她道:“先生,我愿!只要能跟着那革命,为咱这受苦人、咱这女子,做那更多的事我什么都愿!” 却说那一夜,那“流波社”的读书会,论到那“妇女解放”的话题。 一个青年道:“依我看那妇女的解放,是那最难的一桩事。咱这世道那女子受那旧礼教的束缚已有那几千年;要叫她们站起来,只怕比那改朝换代还难。” 那黄星元听了这话,却站起身来朗声道:“难也要做!咱这世道,那男子受那欺压,尚有那反抗的胆;那女子难道便该甘受那欺压么?咱偏不!咱要叫那天下人都晓得——那女子也是那堂堂正正的人;那女子的解放,也是咱这革命万万不能落下的一桩大事!” 那读书会里那一群青年,听了这女子的一番话都肃然起敬。 那梁业广也暗暗地点着头,想着:这黄星元,果真是那革命的一颗好苗子。 却说那黄星元,既立下了那加入少年团、跟着那革命走下去的志,那一颗心便愈发地坚定起来。 她知道,那革命的路还长得很;那前面,还有那无数的险滩、关隘等着她去闯。可她不怕。她想着:咱这赤水河,一年四季滚滚东流,从那千万里外奔向那大海;咱这些青年,便也要像那赤水河的波涛一般,一浪一浪地冲荡向前,把那旧世界的浊流,都冲它个干干净净! 这一夜,她立在那文庙的院子里,望着那满天星斗,想着那“流波社”读书会里的那一群青年、那一卷一卷的书、那梁先生讲的那一个又一个的道理,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庄严而坚定的力量。 她低声自语道:“我黄星元,一个闺阁里的女儿,今儿个总算寻着了那一条路。那一面红旗,我虽还未见过它的真容;可我已经在心里看见了它。我要跟着它,走遍咱这川黔边地把那受苦人、那女子,都唤醒起来;我要叫咱这赤水河两岸都飘起那一面红旗!” 话音落处,那文庙的院子里,风凉凉地吹过来;而那黄星元,立在那满天的星光下,那一颗向往革命的心,便愈发地炽热、坚定了。 这正是: 流波社里夜灯煌,慷慨言谈动九荒。 笔写檄文驱外侮,口传星火照八方。 闺门初启观寰宇,一盏新灯照热肠。 莫道深闺无大志,红旗展处是家乡。 毕竟那“流波社”读书会,既在那赤水县城里,燃起了那革命的星火;那闺阁中的少女黄星元,又既在那读书会里,识得那红旗、慕那红旗,立下了那向往革命、追随革命的志愿;那赤水河畔的星火,又将如何,在那青年的心里、那乡野的田畴里,越烧越旺?那黄星元,又将如何,在那革命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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